唐子曦

小王老师
关于他的记忆,最令我深刻的就是那件事了吧。那时候有一个和我一起从家乡去北京一个刚刚读初三的小姑娘,和我关系普通,只是因为在画室大家都是孤立的人,一起在二叔班,所以我们时常结伴在一起,一次去办公室交东西。进去看到老师都在,小姑娘不会和别人交流,进去一句话不说,我便笑着和二叔小王老师打招呼道好,二叔一看我们俩进来,开口便向老师们介绍,我们班这个姑娘很不错,立马补了一句,小的这个。我的笑容在当时显的好尴尬,这时候小王老师说,大的也不错。我承认我当时听到那句话眼泪已经在打转了。我高三刚到北京总是见到小王老师就说,我想你的班上,那时候我不明白小王老师眼里的无奈,我以为他因为我画的不好而不想要我,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别人班里不受重视,他能做的保护,可能只是那句话了吧,去高三去画室的我非常不起眼,每天都脏脏的,画也丑的一逼。二叔都不会正眼的看我一次,可我仍然在挣扎,像无数北漂中的一个。可能是因为我太不起眼,或者自己压力太大。在那个班里里的那段时间每天都表面静的像一潭死水内心却要疯掉。那时候恐怕只有小王老师还记得我,虽然不再教我,就像那年夏天他说和大家说的一样,我们是一个家庭,我们都是他的孩子,我们每天生活在黑暗中,但内心的光明的,他取名叫百鬼夜行。但我们百鬼夜行最终没有实现,他没有能够当一个班主任,我们不知道原因。那时候他带的非高三班成绩早已超出很多高三班。第二年我高三的时候再去010,见到他的时候总是说小王老师我想去你的班,那时候我不明白他眼里的无奈。可能有时候不是你优秀成绩出色就可以了,他没有能在那一届带班,看着自己的孩子再回来找他的时候自己却不能再带着我们向着曾经他为我们立的目标往前走。这种无能为力的他在那时候他也只是沉默。
小王老师是我在北京的第一个老师,我高二的暑假第一次去北京参加集训,进了他的非高三班,一个班100多个人,就连在20多个人的班里都普通的被埋没的我,在小王老师的班里照样是躲在黑暗里便看不到了。但我依然努力,依然刻苦,每天像高三班的学生一样熬夜,每换上一张新画纸都下定决心这张一定会成功。可不成功的画堆满垃圾桶,熬夜的走廊每天都剩我一个人,还是画不好。那天画写生景物,我在角落里,面对怎么都画不出来的画面,用14B一条一条涂黑了整张纸,我哭了。在100多人的班里画的不好不起眼老师不熟悉你这很正常,可是我那么努力的想要画好,想要得到老师的认可,却一点进步都没有。画室的教室即使在白天也是黑的,为了保证景物的光感效果所有窗帘都是拉上的。即使你哭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但小王老师不知道从哪里过来,他看到我涂黑的画,问我为什么,我低着头不敢让他看到我,他便问我要橡皮,他在我面前用只用了一块橡皮,把我涂的黑黑的纸,擦出了一幅画,我站到后面看的惊呆了,不记得后来他说了什么,但那次之后我坚持努力,虽然那段时间依然没有进步,但我再没有想过放弃。每次画不进去,看到窗帘透进来点点光斑,我总是从黑黑的教室里偷偷跑到窗帘后来看外面的阳光想小王老师说的心里的阳光在哪里,究竟要怎么走。
短短的假期就这样结束,我回到家乡学文化课,等着高三再去北京集训,后来我进了二叔的班,也许他残酷的教学方法更适合我,当二叔当着全班同学面骂我笨的时候,他把画撕碎了扔到我脸上的时候,在我最难过的时候依然感激二叔没有放弃我,慢慢的我学会了如何让一幅画在众多画里显的出色,知道了学习要学别人的优点,不能自己挣扎在自己的世界里研究画。我可能依然孤独,依然不起眼,依然每天画完画脸都花了,黑着手去吃饭的时候筷子上面不是被我染的铅黑就是颜料。你想象不到一个女孩如何到这种地步。走出去打车别人都不会给你停。但我心里慢慢安静,画画的时候不在内心挣扎,不再想着为了这幅画的成功别人的夸奖而画每一笔。安安静静的画一幅画,我总在这个时候想起小王老师所说的阳光,我们在黑夜里,但内心向着阳光。
我总是不厌其烦的提起艺考的那段时光,因为在我有生以来的这20年里,只有那段时间,感觉真真切切的活过,那种苦可能是以后什么苦都比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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